第200章 鵝鴨排蒸配上現炒的梨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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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悠悠落山, 西市裏熱鬧的人群漸漸散去。
麥冬送走義妁堂裏的最後一位病人,百無聊賴地站在門前,目光随着往來人群游走。
“麥冬, 你師傅還沒回來?” 劉老板站在自家店門口,探出腦袋朝義妁堂這邊張望着。
半月前她給魏珂算了一卦,魏珂依照卦象所示方位,前往城外七裏坡蹲守。可直到今天, 魏珂仍未回來。
劉老板心裏犯起嘀咕,要麽是自己算錯方位,害得魏珂蹲錯了地方;要麽是魏珂得到的消息有誤,說不定要蹲守的人早就離開京城,又或是在途中被什麽事耽擱, 至今還沒到京城。
麥冬嗯了一聲, 悶悶不樂地抱怨道:“師傅怎麽還不回來?”
師傅不在, 義妁堂裏的大事小事都落在了她肩上, 連溜出去玩的時間都沒有。
劉老板一眼看穿麥冬的心思,回頭瞧了瞧自家空蕩蕩的店鋪, 手腳麻利地鋪上木板,關了店門。
随後快步來到義妁堂門前,沖麥冬揚了揚下巴:“你出去玩會兒吧, 我幫你看店。”
“真的?謝謝劉老板!一個時辰後我就回來。”
麥冬像只歡快的小鹿一蹦一跳地進入義妁堂,叮囑抓藥的小童:“我有事出去一下, 你要是有什麽事就問劉老板。”
魏珂不在的這段時間, 常來義妁堂看診的病人都去了別家藥鋪, 只有些得了不礙事的小毛病的人會拿着藥方來義妁堂中抓藥。
義妁堂中人手不多, 魏珂出了門,就只有學徒麥冬和抓藥小童負責看店, 以至于麥冬根本不敢把小童一個人丢在店裏跑開。因着魏珂的吩咐,麥冬也不敢随意關店,萬一錯過了什麽重要的病人可就糟了。
如今劉老板主動幫忙看店,麥冬感激不盡,簡單叮囑了劉老板幾句後,就從櫃臺下的錢箱裏取了些銅板,歡呼雀躍地離開了。
麥冬飛奔到大街上,與一群牽着馬的江湖人擦肩而過。
路過那群江湖人身邊時,她聽見兩個帶着外鄉口音的人在讨論:“客滿樓裏哪道招牌菜最好吃?”
麥冬的腳在往前跑,頭卻轉向後面,她熱心地沖着那五個江湖人說道:“客滿樓的鵝鴨排蒸最好吃,再配上現炒的梨乾,好吃得能讓人把舌頭都咽下去!”
走在最前面帶路的流筝停下腳步,身旁的狂鶴、九死生和琴魔師徒也紛紛駐足,衆人齊刷刷回頭看向麥冬。
百花謝揚起笑容,沖着麥冬揮手:“多謝,我們待會兒就去嘗嘗梨乾配鵝鴨排蒸。”
麥冬見外鄉人回應自己,心裏樂開了花,邊跑邊回頭,忙着向百花謝揮手致意。
咚!
“不看路還敢跑這麽快,摔進溝裏看你怎麽辦?”
麥冬跑得太急,這一撞撞得眼冒金星。正想向被撞的人道歉,一聽這熟悉的聲音,頓時放下心來。
“摔進溝裏爬出來不就好了。”
她揉了揉腦袋,定睛一看,眼前是半月未見的魏珂。
魏珂風塵仆仆、滿臉疲憊,她無奈地看着麥冬,擡手一巴掌輕輕拍在麥冬頭頂:“我出去這半月,有沒有人來義妁堂找過我?”
麥冬如實答道:“病人聽說師傅不在,都去別家藥鋪問診了。除此之外,沒人來找師傅。”
“不好好看店,就想溜出來玩?”魏珂攔住麥冬的肩膀,推着她往義妁堂的方向走。
“您不在的時候,我每時每刻都在義妁堂裏認真看店。就這麽一次,劉老板看我看店太辛苦,主動提出幫我看店,讓我出去轉一轉,就在路上撞見了您,您可真會挑時候回來。”
麥冬覺得自己冤枉極了。
“好,辛苦你了,去客滿樓吃頓鵝鴨排蒸配梨乾,好好犒勞一下我辛苦的學徒。不過,你可要小心點,別把自己的舌頭吞下去了。”
魏珂掏出錢袋遞給麥冬,顯然剛才聽到了麥冬和江湖人的對話。
麥冬颠了颠錢袋的分量,連說了好幾聲“謝謝師傅”,生怕魏珂後悔,拿着錢轉身就跑。
“把慧之帶上,別一個人吃獨食。”魏珂叫住麥冬,讓她先回義妁堂一趟,把抓藥小童慧之一起帶去客滿樓。
“知道啦。”麥冬像陣風似的,一溜煙就沒了蹤影。
魏珂不急着回義妁堂,她先去了馬行,将租來的馬匹還了回去。等她回到義妁堂中,只有劉老板在門口迎接她,麥冬早已帶着慧之去客滿樓大快朵頤了。
“怎麽去了這麽久?莫非我算的方位是錯的?”劉老板看出魏珂的滿身疲憊,拉着她走進店裏坐下,順手把店門關上,免得有人進來打擾她們。
“你給的方位沒錯,只是我去遲了。”
魏珂回想起半月前,她跑到七裏坡附近蹲守太子殿下完顏習,等了足足兩天,卻連太子一行人的影子都沒見着。
根據她之前得到的消息,太子是收到了陛下的诏令才匆匆趕回北延。陛下急诏,太子等人定然不會在路上耽擱,她自己在七裏坡等了兩天都沒等到,依她判斷,太子等人多半早就路過京城了。
于是,她騎着馬拼命往前追趕,日夜兼程趕了五天路,才追上太子等人。
“既然追上了人,為何還一臉愁容?”
魏珂的眉頭緊緊皺在一起,都能夾死一只蒼蠅了。劉老板拍了下魏珂的手,想看看自己能否幫得上忙。
魏珂輕聲嘆氣,人是追上了,可她未能問出應無雙想要的消息。
太子對十六年前應玉樹身上發生的事情并不清楚,她只知道應玉樹是被安遠将軍肖守謙帶回北延的。
起初的那兩年,肖守謙将人藏在自己的将軍府上,整個北延沒幾個人知道敵國的平北将軍應玉樹竟然被自己家的将軍帶回了京都。
大約是十二年前,應玉樹才漸漸出現在衆人的視野中。
因其武功高強、才華出衆,又有安遠将軍肖守謙的引薦和擔保,陛下破例将應玉樹封為國子監武師,命其在國子監教學。
太子及其身邊的四個侍衛都是應玉樹的學生,太子更是在經過陛下準許後認了應玉樹為義母。
按太子的說法,應玉樹在北延備受尊崇,又有太子義母這層身份,日子過得比北延京都不少名門望族還要舒坦。
太子畢竟年輕,十六年前在夏池國京城發生的事情她并未親身經歷。知曉此事的少數幾人,也從不主動在太子面前提起應玉樹的過去。
一番打聽下來,太子對應玉樹過去的了解,和魏珂、應無雙等人知道的相差無幾。
而魏珂千辛萬苦打聽到的應玉樹近況,應無雙身在北疆,只需随便派個人去北延的京都磐城查探一番,就能輕而易舉地知道這一切。
“白跑了一趟而已。”魏珂身為北延細作,心裏發愁的事不能對外人講。面對劉老板的關心,她随便找了個借口應付過去。
魏珂還要給應無雙寫回信,縱使她知道的應無雙也許早就知道了,那她也要寫封回信給對方。
寫信的過程中,魏珂腦海裏的疑問越來越多。
第一,肖将軍怎麽會救一個敵國将領,就不怕應玉樹忘恩負義嗎?第二,即便有肖将軍的擔保,北延衆多朝臣如何能在短短幾年裏就接受應玉樹,陛下竟然還讓應玉樹去國子監裏教學,她們為何這麽信任應玉樹?
第三,應玉樹被朝廷那群屪賊害死之前,才剛生下女兒無雙,被肖将軍救走的時候,她為何不讓肖将軍把無雙也帶上?第四,就算是十六年前來不及帶走無雙,之後的十六年裏應玉樹竟也從未主動聯系過無雙,這是為何?
信寫了一半,魏珂便放下筆不再繼續寫了。她關上書房的門,開始檢查院子裏曬着的藥材。
有時候遇見想不通的問題,魏珂就會讓自己忙起來去做點別的事情,讓腦子歇一會兒。
“師傅,我們回來了。”
“我和您講,我和慧之進了客棧以後就遇到了我之前在街上碰到的那群江湖人,她們人可好了,請我們吃了客滿樓的好多招牌菜。慧之吃得肚皮都要撐破了,我也吃不完那麽多道菜,就讓店小二把沒吃完的飯菜裝進食盒裏,讓慧之帶回家了。”
院裏的寂靜被一陣腳步聲打破,麥冬跑進院子裏,她的嘴巴像連珠炮似的,無數句話跳出來,挨個鑽進魏珂耳朵裏。
魏珂腦海裏的思緒全被麥冬打亂,她放下藥材,笑着問麥冬:“你除了吃還知道什麽?”
“除了吃,讓我想想……客滿樓的蘭瓊釀味道也不錯,今日說書人講的故事也有意思。對了!師傅,你絕對猜不到今日說書人講了誰的故事!”
麥冬猛地一拍手,興致勃勃地湊到魏珂面前,讓她猜猜今天故事的主角。
“城裏說書人翻來覆去就講那些故事,難不成是神武軍又有新故事了?” 魏珂問道。
麥冬激動地抓住魏珂的衣袖,道:“您還記得慕容無雙嗎?就是之前常來咱們義妁堂找您的那位将軍府小姐?”
“自然記得。”魏珂正是為了慕容無雙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
慕容無雙,許久沒聽見這個名字了,她都快忘了無雙以前是随着老屪賊姓的慕容。
“這位慕容姑娘搖身一變成了神武軍的應将軍,你說她怎麽就從慕容無雙變成了起義軍的将軍呢?上次見她好像是半年前了,印象裏她還是個端莊大方的世家千金,怎麽看也不會打仗啊?”
麥冬想起今日聽的故事還是覺得不可思議。
“人不可貌相。”經過麥冬這麽一打岔,魏珂忽然想起數月前應無雙還是慕容無雙的時候,她一句話就差點毀了太子的大計。
等等,應無雙還是慕容無雙的時候!
“關好店門,不許任何人進來。”魏珂丢下一頭霧水的麥冬,飛快地跑進書房打開暗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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